杯雪煮年

少年,游侠意气,纵剑寥落,一诺轻浮沉。
谁人能与之促膝,平心而论,念子唯一人。《杯雪·倾覆》

Liar Game [D]

Naeon:

🌟《Fingersmith》梗,大致剧情依照原著来,时代背景不明,拒绝考据,有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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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易烊千玺在快满七岁时第一次走出巷弄。


 


那会儿他还不以“巷弄”来称呼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地方,他只知道打开木门走出去,脚下是很长的一条路,年幼的他站在门前望过去,竹竿晾晒的衣物隐去了大部分阳光,地上都是影子,被风一吹,哗啦哗啦,光阴攒动像在跳舞,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吴太不让他跑远,大多数时候他待在阁楼三层玩镜面游戏,对着缺了两个角的巨大镜子扭扭跳跳,然后看自己的身影在有裂缝的镜子上被分割开来,像自己被切碎了一样。还有其他能玩的,比如吴太随手放在地上的生锈小铁丝和一些烂锁,他拿着铁丝把它掰成各种造型,模仿大人开锁,把铁丝塞进地上坏掉的锁里。


 


巷子里也有其他小孩,围在一起躲猫猫,他不怎么下去加入,却喜欢把木凳堆砌起来,站上去,从三楼的窗户偷看,谁摔了,谁被抓住了,谁又因为不服气而打架了,像看立体的连环画,也是种别样的趣味。


 


把易烊千玺带出去的是个女孩儿,十多岁的样子,来这巷弄最深处的低矮阁楼时拿了个小布包,里面是整齐的小西装,没有多新,但很干净,跟吴太说了句带他出门玩玩后就给易烊千玺换上她带来的衣服,还用小梳子仔细打理了他的头发,把打结的部分理顺,把干燥的发梢修剪掉,最后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一步,两步,踩过身穿青苔的石板,又越过不知名的野草,无数次转弯之后,易烊千玺悄悄攥紧了那女孩儿的手——他来到了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街道宽敞,和走两个人刚好的石板路不一样,它可以容纳四辆轮子妖怪——易烊千玺还不知那叫汽车,声色喧嚣,是汽车鸣笛声、小贩叫卖声和唱片机里靡靡的歌声混合起来的吵闹,和巷弄里女人打马吊造成的闹腾大有不同。


 


还小的他站在巷弄的出口不知所措,原来……原来世界不止一条狭长的小巷;原来老鼠不是每个角落都有;原来阳光可以不被滴水的衣物遮蔽。他身体的一半还留在老旧的巷弄,而另一半已经开始拥抱繁华的街道。


 


被他牵着的姐姐没给他时间消化这一切,急急拉着他走,又是好长一段路,最后他们停在剧院的门口不再走了。


 


易烊千玺看着剧院外放好的木牌,他不识字,不知道木牌上写了什么,只看得懂木牌上的画,一个烫着卷发穿旗袍的女人张着嘴,嘴边立了只话筒,瞧了半天没明白这牌子在说些什么,易烊千玺朝着站在旁边一直张望的女孩儿喊:“姐姐,这是什么呀?”


 


女孩儿不理他,他也不气馁,用双手抓住女孩儿的衣摆,刚想再问一遍,女孩却在这时对他说:“跑!”


 


“啊?”见易烊千玺没反应过来,那女孩儿直接推了他一把,易烊千玺往前摔,撞上迎面走来的妇人裙摆,没倒下,就是有些疼。


 


这时候女孩儿过来,对着妇人道歉:“哎呀,太太不好意思,我弟弟调皮撞上您了,没事吧?”说着就用手去拍那妇人的裙摆,殷勤得很。


 


妇人说没事,女孩儿拉着易烊千玺让他道歉,易烊千玺委屈,又不是他自己撞过去的,但女孩儿暗暗掐了他一下,他只好抬起头,断断续续说对不起,妇人见他生得可爱,没责怪他,还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走进了剧院。


 


“你听话,姐姐等会儿给你买糖吃。”女孩儿没解释为什么推他,就接着在剧院门口张望,没一会儿来了对老夫妻,她故技重施,让易烊千玺撞过去自己再赔礼,如此往复,一下午下来,易烊千玺撞得脑袋疼。


 


他年纪小,道歉时态度也好,可怜巴巴望着大人,多数人受不了,原谅他,或者掐几下他的脸,软乎乎,像个白面团,气消了就走了。但凡事总有例外,暴脾气的男人没让女孩儿触碰自己的衣物,也不接受他们的道歉,用手中的拐杖狠狠打了易烊千玺一下,骂骂咧咧说他是个小畜生,脏了自己衣服。


 


吵闹声太大,周围人都朝这儿看,女孩儿有些恐慌,抱着哭嚎的易烊千玺匆匆跑了。


 


回了巷弄易烊千玺还在哭,手中拿了串女孩儿给的糖葫芦,红色的糖衣化了,艳色在他手上肆虐,擦眼泪时给黏糊的糖水沾上脸颊,远远看去就像血迹。


 


吴太从女孩儿的怀里接过易烊千玺,“你都做了些什么!”看着易烊千玺红肿的脸,吴太生气了,踹了女孩儿一脚。“不是带他出门玩吗?我真是疯了,居然会相信你说的话!”


 


“谁都可以,我屋里的孩子,谁都行,但千玺不可以,看看你的样子,你收获了些什么?几个银元?一块手表?或者哪个倒霉催的女人手上的金戒指?”


 


女孩儿缩了缩身子,缓缓掀起了穿着的蓬蓬裙,裙摆下有很大的空间,屋里的几个男人在吹口哨,易烊千玺瞪大了眼,他都忘记哭了——裙子下面有几个口袋,女孩儿取下来,倾倒一番,两个玉坠三个银元,一个耳环,一盒香膏,还有两个戒指。


 


“他要是听话点,我还可以拿更多。”她瞪了一眼没再嚎叫的易烊千玺,“真是个丧门星!”


 


吴太听了又踹了她一脚,把地上的东西挑了两样,然后让那女孩儿把剩下的捡起来,“别再来了,我不想再见你。”她抱着易烊千玺上了阁楼,“滚出去!”


 


那晚易烊千玺得了些平日吃不到的糖果,吴太陪他睡觉,安抚他,给他轻声唱歌:“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稍微年长一点,易烊千玺懂了当年那女孩儿做的是个什么勾当——他也学了这些东西,即使吴太不乐意。


 


但他要跟能干一些,撬锁、配钥匙、顺手牵羊他都做得很好,这种伎俩只要有人肯教,有人愿意学,那就谁都能会,但易烊千玺胜在熟练,他手快得让人看不清,阁楼里来来往往无数孩子,只有他一直呆着,把这些手段练得出神入化,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小赵经常吓他:“再偷,小心和你妈一样!”


 


是,他也知道了吴太不是自己的母亲,理解了为什么从小吴太就不许他叫她妈妈,只让他喊吴太这个称呼。


 


“那我妈妈是什么人呢?”他问吴太。


 


“你妈妈……”吴太回忆,“挺着大肚子找到我,给了我一块手表,镶了一点金的,让我给她接生,生下你,我照顾你们娘俩几天,她还虚弱,就要出去,走之前说等两天就回来,只要她成功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她没有成功是吗?”


 


吴太笑了,“她要是成功了,你会还在这儿做着这些吗?”她指了指地上摆满的小盆,以及忙着喂哭闹小孩儿喝酒的易烊千玺,“她走了三天,没回来,我打听了,她入室偷窃,被主人发现,活活打死了,尸体扔到城郊外,我去瞧,没看见人,只有一地的血,可能被野狼拖走了。”


 


“我本想让你做个普通的孩子,”她摸了摸易烊千玺的脸,“没想到你却子承母业了。”


 


烛火太暗了,火光下易烊千玺想问,那为什么要养着我呢?屋子里的孩子们,有的被滥好心的外国人付了一比钱领养走了,有的被不能生育的夫妻买走了,还有些生病了,没那个闲钱治,就这么死了,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但他没说出口。


 


他想,也许……也许吴太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呢?反正吴太没有小孩,也许这是她的母爱呢?至于是不是,谁在乎呢,他这样想心里舒坦,那就这样想着,管他是不是,吴太已经把他养到现在了,有什么关系。


 


阁楼还有三个常住人,吴叔、小赵和李姐。


 


小赵是在他十岁的时候来的,嘴坏,常惹得赵叔生气,说要把他赶出去,小赵年轻时打架,打死了人,他腿也有些问题,一激动就走不了,一直怕被人找着,躲在这儿,半步都不肯出门。李姐是童养媳,跑出来的,吴太收留她几天,她就赖着不走了,亏得她针线活不错,吴太也就留下她来帮忙。


 


易烊千玺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白天出门,开锁偷窃,盗来珠宝,用醋洗亮,典当了去;偷来衣物,洗干净,吴太再加工一下,当做新的卖出去;金饰银饰,熔了铸成金币和银币,留下来,藏在三楼的储藏室里。晚上就在阁楼和小赵李姐一起清洗被丢弃的婴儿,然后睡上一觉,再重复白天的生活。


 


直到那晚。


 


小赵在忙着熔金饰,赵叔在整理塑料盆,吴太和李姐坐在椅子上做着针线活,他把剩菜拌了拿去喂守在门边的新成员——一只小土狗。


 


突然有人敲门,毫不顾忌已经深夜,非常大声且用力,惊得小狗狂叫几声,易烊千玺捂住小狗的嘴,他轻声讲:“别叫。”


 


月黑风高,来销赃的偷儿们可不敢这么嚣张,是警署来人了吗?前几天偷的那个精美手镯,那位衣着华贵的小姐果然招惹不得吗?


 


吴叔把屋里俩沉睡在塑料盆的婴儿藏起来,又让小赵别熔了,把铁锅放在燃烧的灶台上,吴太和李姐接着做,别停,屋外的敲门声不消停,越来越大声,易烊千玺朝屋里看看,吴叔点头,可以开门了。


 


“是你啊,吓死我了。”见了来人易烊千玺舒了口气。


 


“怎么,又偷了哪家怕被找上门啊?”来人进屋,易烊千玺关门,上锁,“吴叔吴太,最近怎么样?”


 


吴太没回答,对着来人问:“你来做什么?”


 


魏汭脱了外套,放在桌上,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来找千玺帮我个忙。”


 


魏汭离开巷弄已经很久了,快两年吧,她初来时没人知道她从前生活在哪儿,父母又是谁,只知道她看过不少书,会音乐和绘画,能唬人,常常把人骗得团团转,吹得天花乱坠从老男人手上骗钱花,然后溜走。


 


她说她父母教养很好,不喜欢她这么个好赌的女儿,和她断了关系,她没钱,那只能骗咯。易烊千玺和她年纪差不多,她原来骗了东西拿来卖给赵叔时会和易烊千玺说两句,教他点骗人技巧,还算熟。


 


“你走了这么久,突然来找我借走千玺,我怎么放心?”吴太讲。


 


“这可是笔大买卖!”魏汭打了个响指,“东城王家上一辈的当家是王老太太,老爷子是入赘的,膝下就俩女儿,老太太死了后分遗产,大小女儿一人一半,老爷子跟着女儿们过活,后来大女儿疯了,死了,遗产留给她的儿子,就是加了个条件,要他成年后结婚才能取出来。”


 


魏汭有些激动:“你们知道有多少吗?数不清的古董和金银首饰,存在钱庄里的财富足以让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在国外过上富足的日子,当然了,房产和文物我们带不走,可是能够兑现的银票就有十万银元!”


 


“你要我帮你什么?”易烊千玺问。


 


“小少爷叫王俊凯,他娘死了后就被姨娘接了过去,这位二小姐醉心古籍,天天花大把的银子购买书画,继承的财产都挥霍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个矿厂还没被她卖出去,她惦记小少爷那笔钱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魏汭靠在易烊千玺身上,在他耳边讲:“我要你进王家,做小少爷的仆人,和我里应外合,让小少爷娶我,和我私奔,”


 


“他多久成年?”


 


“他早成年了,现在都快十八了,但他娘立遗嘱时脑子不清醒,以为他才刚出生,定下的时间是今年三月末,我们得快点,她姨母可计划着一到时间就嫁给他。”


 


“姨母?嫁给他?”


 


“这有什么稀奇的,”魏汭笑易烊千玺没见过世面,“有钱人家的辛密多了去了。”


 


“事成之后,我给吴太你们三千银元,千玺一万银元,再加点小少爷的服饰,怎么样?”


 


“那小少爷呢?”易烊千玺问。


 


“你关心他做什么,我们得了钱就行,小少爷送进疯人院就好,反正他妈也进去过,子承母业嘛。”


 


屋子里吵吵嚷嚷,李姐说她也可以,照顾人她比易烊千玺做得好,魏汭说小少爷不要女仆,小赵说那他去,魏汭笑他路都走不利索,易烊千玺听不真切,他脑子里很乱,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自己的母亲当年的样子,笑着,很兴奋,即使虚弱也阻止不了她向外的步子,她对吴太说:“等我回来,就有好日子过了!”


 


啪,易烊千玺拍了木桌子,一声巨响,屋里没人再吵了,都看向他,他对魏汭说:“我去,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三万银元。”


 


魏汭说好。


 


屋里又闹起来,小土狗也叫,但没人理它,烛火飘摇,映在每个人脸上,不服的、争吵的、以及易烊千玺面庞上,露出两个梨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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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十六岁成年。


从初一忙到现在,过年可太累了……而且今年还没多少压岁钱!


开始计划旅游了,拿到样书我就跑,所以更新什么的都看缘分,且我最近想搞尹柯邬童,一篇可能要搞三个月,毕竟我打棒球的经历真的很不堪回首,看着棒球我就心痛。但这篇我不会坑的我肯定会写完的,只是时间问题吧【游园我写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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